文學對時代和歷史的責任
來源:北京晨報 發布時間:2016年05月26日 09:33
鐘兆云寫作之快出書之多,是有了名的,《我的國籍我的血》(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)是他剛剛出版的長篇小說,讀后令人感佩。
《我的國籍我的血》講述的是臺灣志士回到祖國大陸抗日救國、光復臺灣的故事。自從《馬關條約》簽訂后,日本統治臺灣,并剝奪了他們做中國人的權利。臺灣同胞為此進行了抗爭與反抗。上世紀30年代,以臺胞領袖李友邦為隊長的臺灣義勇隊在浙江金華誓師成立。在抗日烽火燃遍祖國大地的艱苦歲月里,這支具有正規軍編制的臺灣義勇隊以“保衛祖國,收復臺灣”為宗旨,轉戰浙皖閩,深入前線、后方、敵后與淪陷區,在宣傳教育、對敵政治工作、戰地醫療、生產報國等方面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,成為直接參加祖國抗戰影響最大、持續時間最長的臺胞抗日隊伍。有一年我到浙江金華訪問艾青紀念館,同時也到位于酒坊巷的臺灣義勇隊舊址,參觀了建在這里的“臺灣義勇隊紀念館”。金華人沒有忘記這一段歷史,他們在紀念館中,用大量的文物史料,記述那一支特殊的隊伍、那一段可能被人遺忘的歷史?,F在,福建作家鐘兆云,用他的文學之筆將這一段歷史復原了出來。這部作品以雄渾的基調,描寫了臺灣同胞在抗戰的歲月中,如何為恢復自己的國籍而努力、如何為臺灣回到祖國的懷抱而戰斗,其事跡感天動地、其人物可歌可泣。這些歷史事件與人物,在以前的文學作品中是不曾出現過的,因而,可以說,這部作品填補了抗戰題材的一個空白。
李友邦自然是歷史上真實的人物,但同時也是作者創造的文學形象。作為真實的人物,他的所作所為,大致都是有歷史依據的,但他又是作者根據歷史事件與生活,調動了藝術手法,進行了藝術創造,具有“這一個”特色的文學形象。作者創造李友邦的主要手法,是將人物放在生死攸關的場景中,展現人物的智慧、毅力與勇敢精神。
李友邦形象的創造完成,與臺灣義勇隊的抗戰經歷是同步的,也就是說,他的形象是在對歷史事件的描寫中得到完成的,這就使得人物與事件(而非情節)具有了一致性。這種描寫的好處是事件完整,但人物的性格有可能被事件所牽制。而作為主動的人物創造,其性格的發展將是主要的描寫空間。作品中一些相對于歷史事件來說,不是處在中心位置,或者說相對超脫了事件的人物,作者描寫起來顯得更為揮灑自如、自由自在,比如鄭中原、鄭中福、胡天仇、嚴秀峰等。這些形象的創造,使歷史的底片重新得到顯影,使被濃縮、被精煉的歷史故事、歷史人物,瞬間變得鮮活生動、有溫度起來。當時代的冷漠日益蔓延時,我們正需要有溫度的歷史故事、歷史人物來提醒我們,要珍惜當下。
對于歷史事件與人物的把握,現場考察歷史場景、深入了解生活的細節十分重要,而在文學描寫中,展現一個歷史事件與歷史人物,必須通過真實的場景與具體的生活細節,才可以將歷史事件表現得深刻,將人物描寫得更加豐滿與生動。就這部作品而言,作者比較注重歷史事件的意義與價值,但也許囿于國共紛爭下的某些政治因素,個別人物的表現在我看來顯得似乎有些隔膜,尤其是對人物內心世界的開掘。
創作,說到底也是為了創新,如果“黃卷青燈,寂寥有加,長進無寸尺可談,愧當何如”(孫犁語),案頭之內的事都把握好了,方可顧及案頭之外。所以,把人物的所作所為真實地寫出來,便是一種具有歷史美感的創作,也是文學對時代、對歷史的一種負責。想來兆云兄原就有此擔當,作為讀者那就心領了吧。
(責任編輯 江偉)